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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读书与文献整理

朱子文献整理成就的取得与其家学渊源、宋代文献之学的兴盛及朱子一生对于经典文献的阅读与研究关系密切。朱子治学最重读书二字,黄斡说“其为学也,穷理以致其知”<}朱先生行状))),而后学用“读书穷瑾,以致其知”⑧来概括朱子学说的精髓。在宋代理学家中,朱子是十分重视读书对于明道的重要作用。余英时先生说:“中国传统的读书法,讲的最亲切有味的无过于朱熹。”一亩朱子不仅讲得亲切有味,而且还建立了一整套自成体系的读书方法,朱子读书之广、之勤、之细,是他成为我国古代最博学的学问家的前提。由于朱子蝎力强调读书的重要,无时不说读书,以至于颜元说:“朱子论学只是论读书而无其他其实,朱子认为读书乃是学者第二一事,之所以要读书,因为“圣人是经历见得许多”,一我们未曾经历的,圣人便将自己所体验到的人生道理“写在册子上与人看”①。因此,朱子坚信:要成为‘名儒者,一定要要致力于阅读、理解儒家的传统经典。他在绍熙五年的一封奏折中说:盖为学之道,莫先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则又在于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至论天下之理则要妙精微, 各有饮当,亘古亘今,不可移易,唯古之圣人为能尽之,而其所行所言,无不可为天下后世不易之大法,其徐则顺之者为君子而吉,背之者为小人而凶吉之大者,则能保四海而可以为法;凶之甚者,则不能保其身而可以为戒。是其集然之迹,必然之效,盖莫不具于经训史册之中。欲穷夫下之理而不即是而求之,则是正墙面而立尔。此穷理所以必在乎读书也.朱子认为圣人的“集然之迹、必然之效,,全部存在于经训史册之中,欲穷天下之理,则必须“即是而求之”,也就是通过圣贤的经训史册才能够穷尽天下之理。读书既是穷理的一个重要途径,且是穷理格物的一项重要内容。一朱子在他的《大学章句》中说:“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夫下之物,莫不因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致乎其极。”一也即书籍经典是天下之物中的一种,我们正是凭借已知之理(书籍经典中)来获得进一步学习的基础,最终达到真理的极致。朱子对于读书的重视与他整理文献有着密切的关系。前面我们知道了朱子读书的目的在于穷理,那么朱子读书过程中如何穷理呢,穷理之义又如何表达呢?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文献整理。朱子的读书是朱子文献整理重要的基础和前提,而朱子正是通过文献整理的形式,来表述自己研阅经训所领悟到的义理。

不仅如此,朱子年轻时候阅读经典,也正是他后来一生所整理的重要文献,在许多情况下,早年的阅读为后来文献整理提供了某种机缘;第三朱子读书非常强调次序或先后步骤。这种次序或者步骤,其中蕴含着朱子对于经典文献的理解,而这又正是朱子文献整理的大概次序,朱子文献整理的次序与轻重同朱子读书的次序步骤保持某种一致性,而其文献整理文本的选择、整理的具体情形与朱子理学思想的发展变化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朱子“幼颖庄重”,五岁上学读书,在父亲朱松影响下,早年熟读《孝经》《孟子》《论语》等儒家经典。而每一部儒家经典往往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如八岁读《孝经》“一阅通之”,读八卦也。”(《年谱》卷1)读《易经》以后,“戏沙上,独端坐,以指划沙,《孟子》至“奕秋”,便“未尝不慨然奋发,视之以为为学当如此做功夫。当初便有这个意思如此,只是未知得·一如何做功夫”①,至“圣人与我同类者”,朱子喜不可言,认为圣人也是容易做到的。一十三四岁,始“受二程先生《论语》说于先君”。“某年十五六时,读《中庸》‘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一章,因见召与叔解得此段痛快,读之未尝不惊然瞥厉奋发”②。尽管朱子“幼颖”,但是他还是读四书“甚辛苦”,“某年十七八峙,读《中庸》《大学))每早起须诵十遍,今《大学》可且熟读”③。朱子十九岁登科以后,依然“自去著力读书”,至二十岁,“看《上蔡语录》”己经自觉地采用红、青、黄、黑四色笔“抹出”,欲“渐渐向里面寻到那精美处”④。至此,‘朱子读书功夫大体成熟。从朱子自述早年读书的经历中,我们看到,朱子读得最多、最熟悉、最辛苦的是“四书”,他不仅认为没有一本书的文字高似《论语》《孟子)),且于《大学》《中庸》日诵十遍,一读书吃了很多辛苦。朱子“读《中庸》,则只读《中庸}}.读《论语》,则只读《论语》。一日只看一二章,将诸家说看合与不合。凡读书到冷淡无味处,尤当著力推考”⑧,“方其读《论语》,不知有‘孟子》。方读《学而》第一,不知有《为政》第二。今日看此一段,明日且更看此一段。看来看去,直待无可看,方换一段看”⑧。正是朱子对于四书如此用功研阅,才使得他对于四书的认识理解,远远超越他人,从而奠定他后来一生整理四书最初的基础。而他读吕大临《中庸解》、二程.《论语说》、谢良佐《语录》,则是他后来注释整理四书的开端,他将《论语》、《中庸》诸家解说进行对比分析,则是日后各类集解、集注体(如《论语集注》《大学集解》等)著述的最初训练。此外,朱子读书极广,四书外,《孝经》《易经》《周礼》《尚书》《诗经》等皆一熟读。他后来怀疑《孝经})为伪、怀疑乃至废去《诗序》;认定《易经》_为卜盆之书,对《周礼》始终深信不疑等等,无一不与朱子早年读书的经历息息相关。而朱子好训话、喜考据,也自早年读书经验中产生。

朱子年轻时候阅读经典也正是他后来一生所整理的重要文献。《四书))如此,理学家著作如此,以《诗经》为代表的六经也如此。他说“郑渔仲《诗辨》:‘《将仲子》只是淫奔之诗,非刺仲子之诗也。,某自幼便知其说之是。”③可知朱子认为《诗经》中有“淫奔”之诗,早在幼年时期读郑樵《诗辨妄》时己经萌芽。而他读诸家《诗》解的过程,更为后来《诗》的整理打下扎实的基础:

因说学者解《诗》,几白:“某旧时看《诗》,‘数十家之说一一都从头记得,初间那里敢便判断那说是;那说不是?看熟久之,’方见得这说似是,那说似不是;或头边是,尾说不相应;或中间数句是,两头不是;或尾头是,头边不是。然也未敢便判断,疑恐是如此。又着久之,方审得这说是,那说不是。又熟看久之,方敢决定断说这说是,那说不是。这一部《诗》,并诸家解都包在肚里。公而今只是见已

前人解《诗》,便也要注解,更不问道理。只认捉着,便据自家意思说,焚己无益,赞经有害,济得甚事?”④朱子先用“强火”“猛攻”的读书方式,熟读《诗》及诸家解说,使得他对于《诗经》数十家之说能够一一记得,再用“文火竺、咀嚼的方式,反复玩味,深思细究,使得最初不能判定是非的数十家之说,一一“敢决定断说这说是,那说不是”,然后一部《诗经》及诸家解才包在肚里,为朱子所理解消化。又说:“当时解诗时,且读本文四五十遍,已得六七分。却看诸人说与我意如何,大纲都得之,又读兰四十遍,则道理流通自得矣”⑤。朱子解读整理经典,大致都使用这样熟读深思的方式,这使得他沉浸在经典深处,很容易发现他人所不易发现或者忽略的东西,有所得而终身不忘,朱子举例说:“读书须是有自得处。到自得处,说与人也不得。1一某二十岁前后,己看得书大意如此,如今但较精密。日月易得,匆匆过了五十来年!”①他早年读周敦颐著作,“熹自蚤岁即幸得其遗编而伏读之,初盖茫然不知其所谓,而甚或不能以句。”就是说他最初接触《易通)}((太极图说》,甚至不能断句。但是从延平之后,渐渐理会儒学。到晚年朱子觉得自己“比年以来,潜玩既久,乃若粗有得焉衬虽其宏纲大用所不敢知,然于其章句文字之间,则有以实见其条理之愈密、意味之愈深,而不我欺也。顾自始读以至于今,岁月几何,·倏焉二纪,慨前哲之益远,惧妙旨之无传,窃不自量,辄为注释。虽知凡近,不足以发夫子之精蕴,然创通大义,以侯后之君子,则万一其庶几焉”②。这里朱子详述注释《通书》的原委,“慨前哲之益远,惧妙旨之无传”,让我们认识到朱子早年读周氏著作与晚年整理《通书》之间的关系·事实上扛朱子在读书过程,他使用的读书方式,有的就是在进行初步一的文献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