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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中的人性

印刷催动的世界有其自身的“人间喜剧”。L12J虽然旧制度时期的图书出版贸易引起了一些学者的兴趣,但没有人对于当时实际上多种流通的书籍或经营这些书籍的人物有多少认识。

    而在达恩顿的多部著作中,他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最具原创性的研究力度,表现了历史深处的洞见,他关注到了以前没有被充分认识的因素一一人。活生生的人的真实行为,而不仅是思想或运动的附庸。他实现了历史学方法的理想一一“透过眼镜,搜寻的不是自己的映象,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达恩顿深入而全面地挖掘了地下出版中的各类人的形象与心理。他认为,图书贸易跟其他商业行为一样,有心理较量的层面,但我们对于具体过程的了解仍然很少。

(1)地下书商

    在细致阅读和剖析纳沙泰尔印刷公司文件之后,他在自己的书中将地下书商形象充分地、全面地展示出来,这些书商与各种各样的人性的困难搏斗一一疾病、债务、孤独、失败以及艰难的生意的挫折。像这样的数百名男子经营着向法国读者提供禁书和盗版作品的地下系统,这些出版界的“海盗们”是些丰富多彩的人物。他们有名字有面孔,生动地显示在18世纪出版商的文件中。

    他们的经验表明,地下出版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通过探索他们其中一员的世界,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地下世界是如何运转的,以及它传播给一个普通小镇上的普通读者的是什么东西。地下出版与合法出版依据不同的流程运作,地下运作是一项复杂的事务,涉及来自不同环境的大量劳动力。远远没有消失在未记录的历史的深处,那些处理地下书籍的个人可以被发现,并且被做出社会定位。

(2)图书出版工人

    他还研究了工人们的工作状况、待遇、思想等。通过招聘代理人的推荐信,他分析出当时的书商和印刷公司对工人们有三个要求:定期露面上工,不喝得烂醉,技艺娴熟。对于当时工资簿的文献分析提供了关于前工业时代的工人的产量和收入的第一手的准确记录。他从中得出了两点结论,第一,劳动力的变化非常迅速。第二,有可能追踪个体工人的产出和收入。

    达恩顿认为,工人和资产阶级并没有像一些前工业时代欧洲的历史学家想象的那样,生活得如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文件中保存下来许多工作中的笑话和行话,强调了这种工作的不稳定和不规律。印刷所并非某种温暖和幸福的大家庭。它是一个紧张的爆炸性的小世界。为了重建这个世界,他试图用统计方法衡量其工作,以揭示工人及其老板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并看看它如何在工匠文化中体现出来。三个要素结合起来,揭示了工作对于某一特定群体的工人一一18世纪法国和瑞士的印刷工一一的意义。

    达恩顿从不同的角度检视图书出版的复杂性,传达给我们他在研究过程中遭遇令人惊奇的人性多样性时的含义。出版过程中人性在不断变换形状。在文学地下社会底层的作者和图书经销商之间有着某种亲和力:他们在共同为生存而挣扎时一起破坏了制度。打开他的著作我们可以接触到消失了的人性的丰富多彩的截面,可以切近地观察一个有声有色的图书出版世界。